美国独立战争打响,独立军在一开始处于弱势。到了1776年夏天,英军取得的军事胜利,使法国宫廷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要等到有了美国军事胜利的确实可靠的迹象时才会给予正式的承诺”,更希望交战双方老老实实地互相削弱一番,再作定夺。

但法国民间已经是一片沸腾。法国的知识界虽然还不是共和派,但对美国革命是同情和支持的。他们奔走相告,狂热地欢迎美国的《独立宣言》,这些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热情和舆论影响了法国人民的态度,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法国兵士排队申请志愿参加美国革命,报复七年战争中法国所受到的屈辱。

一个年轻的法国贵族,拉法耶特侯爵,早已厌倦了凡尔赛宫廷的奢侈、虚伪和无聊,听到北美殖民地起义的消息之后,拉法耶特写道:“这样一场光荣的事业,空前地吸引着人类的目光。我将我的心献给北美殖民地……”年轻的侯爵决心站在美国人的一边为自由而战,为荣誉而战。

一个尊贵的法国侯爵跑到北美去干什么?当时的路易十六还不打算和英国公开闹翻,所以,他拒绝批准拉法耶特出国。但拉法耶特置一切规劝、阻拦于不顾,丢开了年轻的妻子和舒适的生活,自己出钱购买了一艘船,并命名为“胜利号”,与10位有共同理想的法国青年一道,于1777年4月20日踏上了通往北美战争的征途,时年20岁。

经历了五十多天的海上航行后,拉法耶特于1777年6月到达南卡罗来纳,随后北上跋涉900英里,于7月27日到达临时首都费城。“这个可爱的绅士出身于一个可以追溯到恺撒时代的古老家族”,大陆会议根据其光辉的家族史,授予他“大陆军少将军衔”,这是当时大陆军中最高的军衔。乔治·华盛顿作为大陆军总司令,到1798年才被授予中将军衔,可见,大陆会议是十分看重拉法耶特的“贵族效应”的。

拉法耶特首先被派往驻扎于费城北部的美军营地,担任华盛顿的副官。在那里,他见到的华盛顿军队与其想象中是完全不协调的,“大约有一万一千人左右,全都缺乏武器,穿着破旧的衣服,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景象”。看到拉法耶特明显的失望表情,华盛顿说道:“我想在一个从法国军队中出来的军官面前,我们应该是困窘的。”“将军,我来这儿是学习的,而非去教别人。”拉法耶特简短的回答赢得了并不喜欢外国志愿者的华盛顿的赞赏和信任。拉法耶特后来回忆说:“那些简单的语句,使两个朋友首次以共同的信心和奉献精神走到一起。”

拉法耶特参加的第一次战斗是1777年9月的布兰迪万河战役,在这次战斗中,他腿部受伤,伤愈后归队,大陆会议授予他一个师的军队。此后,拉法耶特还参加了宾夕法尼亚和新泽西的战役。因在这两次战斗中他镇定自若地指挥部队撤退,受到了全军的称赞。拉法耶特在战争中最重要的贡献在于1781年在南部战役中拖住康沃雷斯的军队,最终使康沃雷斯陷入重重包围之中,不得已而投降。正因如此,美国人民亲切地称拉法耶特为“我们的侯爵”。日后,在法国大革命中,1789年5月三级会议开幕时,拉法耶特虽是作为贵族代表出席,但却是最早同第三等级代表协同行动的贵族代表之一。7月11日,拉法耶特在制宪议会上宣读了由他起草的《欧洲人权和公民权宣言》草稿,遂名垂青史,成为“两个世界的英雄”,此是后话不提。

当然,拉法耶特在北美并不孤独。许多和他一样对北美革命抱有极大热情的欧洲人士先后组织7000名志愿军参加北美战斗。独立战争时期,美国人口还不到300万,其中有1/3是亲英的效忠派,有1/3对战争持观望态度。剩下的1/3,“只有少数人愿意打仗和为独立做出任何牺牲”。因此,美国进行募兵工作非常困难。在这种情况下,外国志愿军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

其中,波兰爱国者塔德乌什·柯斯丘什科于1776年加入大陆军,成为军中不可或缺的工程师。另一位波兰人普拉斯基也于1776年加入大陆军,后来成了骑兵首领,不幸的是,在围攻萨凡纳的战斗中牺牲了。对北美起义者帮助最大的当属普鲁士军官斯图本:“华盛顿创造了军队的灵魂,斯图本塑造了美军的躯体。”此人于1777年加入大陆军,被任命为军队巡视员。1777年冬季,他随华盛顿的军队在福吉谷扎营,在那里,斯图本采用享誉欧洲的普鲁士陆军操典,对大陆军进行列队、射击、刺杀、战术等各项基本训练,并采用普鲁士的“线式战术”训练大陆军。由于大陆军战士大多数都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就连华盛顿本人也无军训经验;斯图本一度在暴怒之下用蹩脚英语夹杂同样的蹩脚法语咒骂不听指挥的美军士兵,“真糟糕,这帮子笨蛋!”但他的努力还是产生了效果,美军素质大为提高,终于能够在正规作战与英国的“龙虾兵”相匹敌。